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賞析唐詩《汾陰行》李嶠
【作品介紹】
《汾陰行》是唐代詩人李嶠創(chuàng)作的一首長詩。這是一首懷古詩，吟詠漢武帝巡幸河?xùn)|（戰(zhàn)國、秦、漢以今天山西西南一帶為河?xùn)|），祭祀汾陰后土的史事。《史記·孝武本紀》載：“其夏六月中，汾陰巫錦為民祠魏脽后土營旁，見地如鉤狀，掊視得鼎。鼎大異于眾鼎，文縷無款識，怪之，言吏，吏告河?xùn)|太守勝，勝以聞。天子使使驗問巫錦得鼎無奸詐，乃以禮祠，迎鼎至甘泉，從行，上薦之。至中山，晏溫，有黃云蓋焉。”
【原文】
汾陰行
君不見昔日西京全盛時，汾陰后土親祭祀。
齋宮宿寢設(shè)儲供，撞鐘鳴鼓樹羽旂。漢家五葉才且雄，賓延萬靈朝九戎。
柏梁賦詩高宴罷，詔書法駕幸河?xùn)|。河?xùn)|太守親掃除，奉迎至尊導(dǎo)鸞輿。
五營夾道列容衛(wèi)，三河縱觀空里閭。回旌駐蹕降靈場，焚香奠醑邀百祥。
金鼎發(fā)色正焜煌，靈祗煒燁攄景光。埋玉陳牲禮神畢，舉麾上馬乘輿出。
彼汾之曲嘉可游，木蘭為楫桂為舟。櫂歌微吟彩鹢浮，簫鼓哀鳴白云秋。
歡娛宴洽賜群后，家家復(fù)除戶牛酒。聲明動天樂無有，千秋萬歲南山壽。
自從天子向秦關(guān)，玉輦金車不復(fù)還。珠簾羽扇長寂寞，鼎湖龍髯安可攀。
千齡人事一朝空，四海為家此路窮。豪雄意氣今何在，壇場宮館盡蒿蓬。
路逢故老長嘆息，世事回環(huán)不可測。昔時青樓對歌舞，今日黃埃聚荊棘。
山川滿目淚沾衣，富貴榮華能幾時？不見只今汾水上，唯有年年秋雁飛。
【賞析】
到了武帝，更是雄圖大展，天下太平。他筑柏梁臺，宴集能寫七言詩的臣僚。就在這次盛宴之后，他又下詔巡幸河?xùn)|。可見，此舉是漢朝的國勢發(fā)展到巔峰時的大典。接著，詩仍以四句為一節(jié)，分寫河?xùn)|地方長官隆重迎接天子的大駕光臨；百姓傾城而出，領(lǐng)略皇帝威儀的氣勢；祭祀汾陰后土的盛況，等等。至此，汾陰后土之祠的正題已經(jīng)簡括地敘寫完畢。詩人巧妙地調(diào)轉(zhuǎn)筆鋒，用“埋玉陳牲禮神畢，舉麾上馬乘輿出”兩句承上啟下，將詩意由祭祀引至泛河上來。接著，先用四句描述泛游汾河的熱鬧場面，寫得富麗堂皇，極恣酣玩賞之樂。再以四句描寫歡宴的場面。不但群臣享受到宴飲的歡樂，老百姓也分享到牛肉和美酒的犒賞。因此，皇帝博得了上上下下的熱烈擁戴，他們衷心祝愿皇帝萬壽無疆。詩的喜慶氣氛和祝頌之意，達到了最高潮，巡幸河?xùn)|的整個活動也被寫得纖毫畢現(xiàn)。
從“自從天子向秦關(guān)”到篇末為詩的第二部分。這部分都是詩人的議論，抒發(fā)對今昔盛衰無常的慨嘆。
“秦關(guān)”，指函谷關(guān)。相傳道家始祖老子過此關(guān)仙去，這里借以諷喻漢武帝學(xué)長生術(shù)，但還是命歸黃泉。這一部分仍以四句為一小節(jié)而轉(zhuǎn)換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地借當日的壇場官館、青樓歌舞，化為蒿萊蓬草、黃埃荊棘，渲染世事翻覆，盛衰無常，使人無限傷感。特別是最后四句，由汾陰的古今盛衰，總結(jié)出“富貴榮華能幾時”的一般議論，揭示了社會發(fā)展中一個帶有普遍性的現(xiàn)象，發(fā)人深省，具有啟示性。相傳唐玄宗聽梨園弟子唱到此詩的這四句，不禁凄然涕下，并說：“嶠真才子也。”
李嶠的《汾陰行》，既含有“四杰”歌行的遺風(fēng)，又有著盛唐七古的某些特色。文辭華麗，講究藻飾，多用偶句，基本上以四句一節(jié)，逐層鋪敘，脈絡(luò)清晰，這些都受了“初唐體”的明顯影響。但敘事不過分鋪陳夸飾，主要采用單向發(fā)展，一氣直下的敘述方法，而不是橫向的多角度、全方位的賦寫，顯出一種轉(zhuǎn)折倏忽、以跌宕頓挫的特點，與“四杰體”七古以圓美流轉(zhuǎn)，音韻婉暢有所不同。還有，詩中的議論成份大大加強，表達了詩人對一種社會現(xiàn)象的清醒認識和深沉慨嘆，比起“四杰體”七古的“曲終奏雅”，在篇末自傷不遇的境界有所拓展，而向著盛唐七古博大深廣的社會內(nèi)容，慷慨激昂的風(fēng)格特色靠近了一步。
【作者介紹】
李嶠（645？—714 ），字巨山，趙州贊皇人。進士出身，歷任給事中、內(nèi)史、成均祭酒、知政事、吏部尚書、中書令事，是初唐著名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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